三、鹿野苑:初轉法輪
佛法在人間開始流傳的地方
一、從成道走向說法
從菩提伽耶成道之後,佛陀並沒有停留在個人的解脫與寂靜之中。成道,是佛陀覺悟的完成;但說法,才是佛法在人間展開的開始。
鹿野苑,就是佛陀成道後第一次說法的地方。距離瓦拉納西恆河一帶約十公里。是佛陀初轉法輪之地,也是朝聖路線中非常重要的一站。
若說菩提伽耶象徵佛陀證悟真理,那麼鹿野苑便象徵佛陀把自己所證悟的法,轉為可以教導、可以修行、可以利益眾生的道路。
佛陀成道後,走向鹿野苑,這一步非常重要。因為從這一刻開始,佛法不再只是佛陀內證的智慧,而開始成為能夠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教法。
二、為度五比丘而前往鹿野苑
佛陀成道後,首先想到的,是曾經陪伴自己修行的五位同伴。這五位修行者,曾與悉達多太子一起苦行六年;後來因為佛陀放棄極端苦行,接受牧女乳糜供養,他們誤以為佛陀退失道心,便離開他,前往鹿野苑一帶。
然而,佛陀成道後,仍然慈悲憶念他們。佛陀知道他們的因緣成熟,便從菩提伽耶出發,步行前往波羅奈城附近的鹿野苑,目的就是為了度化伴隨祂苦修六年的五位侍從人員,也就是後來的五比丘。
從菩提伽耶到鹿野苑,直線距離約二百五十公里。今日坐車尚需五至六’小時,在佛陀時代,這是一段漫長的徒步路程。佛陀當年為度五比丘而長途跋涉,更能看見佛陀弘法度眾的悲心。
這段路,不只是地理上的距離,也象徵佛陀從「自覺」走向「覺他」。成道之後,佛陀沒有只安住於自己的解脫,而是走向眾生,把自己所證悟的法,傳給最早能夠接受教法的人。
三、初轉法輪:四聖諦與五比丘
佛陀在鹿野苑為五比丘說法,這就是佛教史上所稱的「初轉法輪」。
五比丘是佛陀最早度化的出家弟子,常見名稱為:憍陳如、跋提、婆波、摩訶男、阿說示。
佛陀在鹿野苑所開示的核心,就是四聖諦:
苦:如實認識生命中的苦
集:觀察苦的原因
滅:明白苦可以止息
道:修行通往滅苦之道
這四聖諦,是佛陀親證後為眾生開示的根本教法。從此,佛法不再只是佛陀一人的覺悟,而成為眾生可以依之修行、實證解脫的道路。
五比丘聞法後,依次證得聖果;從這裡開始,佛、法、僧三寶在人間具足。佛陀是覺者,佛法已經宣說,僧團也由最初的五比丘開始形成。因此,鹿野苑不只是第一次說法的地方,也是佛教僧團正式開展的起點。
四、法輪的意義
「初轉法輪」中的「法輪」,不是一個普通比喻。
輪,是古印度轉輪聖王的象徵。傳統中,轉輪聖王出世時,輪寶自現,能使天下歸服,象徵正法與和平的力量。佛陀以自己所證悟的正法之輪,宣說於世間,利益眾生,破除錯誤見解與煩惱束縛,因此稱為「轉法輪」。
因此,鹿野苑所紀念的,不只是佛陀講了一場法,而是佛陀把解脫之道正式推動到人間。法輪一旦開始轉動,便不只停留在一地一時,而會隨著弟子、經典、僧團與修行者,流傳到不同國土、不同時代。
今日我們能夠聽聞佛法,能夠理解四聖諦、八正道、緣起、無常、無我,乃至能夠發心修行,都與鹿野苑這一轉法輪的因緣相連。
五、今日鹿野苑與轉法輪紀念塔
鹿野苑遺址中有一座重要的大塔-達美克佛塔,通常被視為初轉法輪的紀念塔,是此地最重要的佛塔之一。
鹿野苑在歷史上曾經非常興盛。玄奘大師西行印度時,這裡仍是佛法隆盛之地。但後來經過戰亂、破壞與時代變遷,許多寺院與建築已成廢墟。今日所見,多為寺院牆基、塔基、殘磚與遺址;其中仍保存著一座高大的圓形平頂大塔,下層為石造,上層以磚砌成。
鹿野苑也有與阿育王相關的遺跡與博物館。鹿野苑博物館中保存有非常壯觀的阿育王石柱獅子柱頭,四隻獅子形象莊嚴,是印度佛教藝術與阿育王護法事業的重要見證。
今日走在鹿野苑遺址中,所看到的也許多是殘磚與塔基;但若知道這裡是佛陀初轉法輪之地,心境就會不同。因為正是在這裡,佛陀第一次為人間說出離苦之道,佛法從佛陀的心中,進入弟子的生命,也開始進入歷史。
六、在鹿野苑憶念佛陀說法之恩
在鹿野苑朝聖,最重要的心情,是感念佛陀轉法輪的恩德。
我們在菩提伽耶憶念佛陀成道,在鹿野苑則憶念佛陀說法。成道,是佛陀覺悟;說法,是佛陀慈悲。若佛陀成道後不說法,眾生仍然無從得知離苦之道。因為佛陀願意走向鹿野苑、願意為五比丘開示,佛法才開始在人間流傳。
因此,來到鹿野苑,不只是看一座塔,也不是只看一片遺址,而是要在心中憶念:佛陀曾在此開啟正法之輪,讓眾生知道苦的真相、苦的原因、苦的止息,以及通往滅苦的修行道路。
朝聖者會在大塔後方與如來入定處的石亭頂禮,感謝如來在此轉法輪的恩德。
這份感恩,是鹿野苑最重要的朝聖心。
七、從初轉法輪走向弘法僧團
在佛陀一生的時間次第中,鹿野苑是一個關鍵轉折點。從藍毗尼園的誕生,到菩提伽耶的成道,佛陀完成了生命與覺悟的重大歷程;而到了鹿野苑,佛陀初轉法輪向五比丘說法,最初的僧團也由此形成,從此佛法不再只是佛陀個人的覺悟,而開始在人間流轉。
因此,鹿野苑所代表除了是佛陀第一次說法的地點,更是佛法從成道走向人間、從個人覺悟走向眾生教化的開始。從那一刻起,法輪開始轉動,並在歷代眾生心中延續至今。
鹿野苑之後,佛陀繼續向往王舍城、靈鷲山、竹林精舍、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等地弘法,隨著更多弟子依佛出家修行,僧團逐漸擴大,佛法也在國王、長者、僧眾與信眾的護持中,慢慢傳入更廣大的社會。竹林精舍的建立、頻婆娑羅王的護持,以及後來許多重要經典與佛教歷史事件,都在這條弘法道路上陸續展開。